文 |杨 文

夏秋之交是草原最美的季节,策划已久的同学聚会终于成行了。8月4日游子们从外地匆匆赶回来,按预定地点到达科布尔镇。呼包二市同学驾小车,由于回乡心切,车速过快,竟忘记在卓资山拐弯,一路狂奔到集宁市才发现多走了一百公里冤枉路,赶到科镇时已下午2点,早已到达饭店的同学们在门口迎候,我们这些迟到的同学心里多少有些歉疚。

午餐地点选在生态园,这里像一座温室大棚,里面陈设着假山、小溪、花草、树木。菜肴很丰盛,每道菜量多味浓,同学们有说有笑,道不尽离别之情,诉不完家乡佚事,谈起儿时的淘气,让人捧腹大笑,十几道色味俱佳的菜肴仍然诱惑不了同学们的注意力,午餐持续了足足2小时仍谈兴未艾。

张海青摄影作品

下午4点乘车去探望母校,路过科二中,学校已放假,让熟人门卫开了一间教室,同学们坐在教室里,脖系红领巾,重温学生时代上课情景。这是明月同学事先设计的聚会插曲,旨在体验学生生活。

如今的课桌已非原版,单桌单人,黑板顶端安装了摄像头和光影机。在水保站读书时,两人一桌,长条凳子,桌面小,同桌经常争地盘,为了避免争执,在桌面中间划一楚汉分界线,如有逾越,立刻还击,过不久二人和好如初,重新统一版图。

课堂上,同学们各就各位,静听“老师”授课。先后有春天、明月、木易登台讲授。春天讲授识字,明月讲解音律,木易最菜,竟讲起古史。可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想当年如有这般认真学习劲头,如今都成了科学家了。时过境迁,往昔已成烟云,一去不复再返。

老乡彬8月15号拍摄于阳湾子村

从教室出来,直奔母校。母校坐落在大北沟口,原是公社一处种苗站,有3排平房,主抓绿化和水土保持工作。1970年普及中学,各公社办起了农业中学,师资从小学教师中调选,水保站做了校址。时隔40余年重返母校,一路心情激动不已,总想看看她的变化。从中旗科布尔镇出发,一路畅通,崭新的柏油马路直通母校,40年前这条路还是土路,路面坑坑凹凹,尘土飞扬,坐在马车上上下颠簸,能把胃肠颠翻。如今小汽车川流不息,坐在车上平稳安全,没用20分钟便到了母校。

旧时的校舍已荡然无存,在旧址上后建了几间民宅,主人家在院外屋后饲养着羊和猪,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腥臭的羊粪味。只有一口老井和房后一处老石窑还存在。校园后沿沟岸有十几株护河山杨,树干扭曲苍老,显得十分古朴,树叶在微风中颤动,仿佛有了灵性,好像母亲久盼亲子回家迎候在那里。望着古树更感亲切。同学们聚在树荫下集体合影,纷纷把照片转发到群网中,给未能参加聚会的同学们共同分享永恒的回忆。那口老井更加显眼,当年辘轳架仍在,井盘还是旧时那块大石板,这口井早已不用了,但当地人仍然十分钟爱它,井口上盖着一块木板,生怕杂土掉入井内。望着这口老井,回想起上学时2人一组常去汲水的影子。姚文土和黑土合成一组,神态自若地摇起了辘轳,我和春天一组摆出一幅调皮的架势,神情滑稽,引得大伙哈哈大笑。母校停留了半小时后,趋车返往科镇。

水保站老井

沿途村庄变化巨大,与40年前迥然不同。十个全覆盖工程把旧乡村打造得焕然一新,粉白色院墙,褐红色砖瓦房顶,村村道路硬仪,显得山庄生气盎然。回忆儿时的农村,人民公社大集体生产,自然村称生产队,几个生产队编制为一个生产大队,七苏木公社共有6个生产大队,但村庄面貌相差无几,每进一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房、土路、粪堆、瘦驴、饿狗,人们清一色土布笨衣、家做布鞋。冬季酷寒,几场冬雪后大地一片白茫茫,常刮白毛旋风。老年人身穿皮袄皮裤,许多人没有内衬,虱子、几子满身。几辈人没有洗过澡,儿童怕洗头,剃头洗发如同杀猪嚎叫强制。男子发式多光头,戴本山帽;中年妇女解放短发,头罩半边纱巾,只盖顶心,一幅秋菊打官司装扮。后山地区高原气候恶劣,风吹日晒,个个脸色黝黑,妇女脸颊上常见两块紫红色晕斑。一年口粮定制360斤,其中5斤土豆折算1斤粮,实分口粮仅有260斤。没有蔬菜,家养几只母鸡产下的蛋也卖到供销社换购火柴私粗盐,一年口粮半年吃光。农村流传俗语:“不怕贼进门,就怕亲戚来上门”。如今的农村,旧貌换新颜,丰衣足食。途经阳湾子村临时停车,旧式窑洞装饰了门面,显得古朴而新颖。同学们齐聚在窑洞前合影留念,和村民们攀谈了一会继续返程。

老乡彬8月15号拍摄阳湾子村石窑

车行至千二营村,街头聚集了许多村民闲聊,见了外乡人进村,个个注目三疑视,我们下车向几位老者问好,他们疑惑地问我们哪里人,当告知是本土人,家住临村小井卜,一位老者脱口说出我的名字,着实让我惊讶不已,离别40余年,仍能记得游子姓名,深感乡情浓于甘醇,更深体验到了古人诗篇“少小离乡老大归,乡音未改鬓毛衰"的深刻寓意,内心像负罪一般,没为家乡办什么事而愧疚,欠家乡人民的养育之情太多了。攀谈中得知留守在农村的乡亲们生活很好,各种补贴款按时发放,给人们办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村里人口减少了许多,但生态环境大为改善,退耕、还林、还草、禁牧,昔日的荒山秃岭披上了绿装,放眼远眺,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景象,空气清新,夏季无酷暑,冬季无严寒,身居农村如若世外桃园,游子们反倒羡慕起家乡人的生活了。

5日早晨有淡淡阴云,一会天晴如洗,一行14人乘车向辉腾梁驶去。上了梁一眼望去,大草原的美景象伊甸园一样美丽俊俏。一个月之前还是干旱枯荒的草原,7月中旬后连降几场大雨,牧草返青猛长,短短半个月,草原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装,五颜六色的花草竞相怒放,风力发电机遍及整个草原,巨大的叶轮在微风中缓缓转动。

车行至南大营下车,步行旅游。南大营建起了一座大型钢屋架大厅,面积约有5亩大,里面开设了许多商业网点,有民族工艺品、民族服装、各种小吃、烧烤等,商品琳琅满目,游客熙熙攘攘,听口音有许多外地客。我们这伙同学年过花甲,集体购买了半价优惠票进入了检票口。

辉腾梁,亦称辉腾锡勒。蒙语“胡腾",是寒冷的意思,它位于大青山东端,平均海拔1500米,主峰海拔2113米,丘陵地域,东西走向,东西长100公里,南北宽20公里,面积600平方公里。清晚期之前,这里是典型的天然牧场,草丰景美。元朝时隶属成吉思汗三子窝阔台的领地,称窝阔台汗国。昔时盛夏最高平均气温不超过15度,这里山蛮层叠,湖泊众多,泉水涌流,气候凉爽,山泉汇集而成众多小天池,曾有“九十九”泉说,环境自然天成,无污染,这里的绿草、蓝天、白云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是历代游牧民族驻牧的良港。清晚期英法联军侵占北京,火烧了圆明园,庚子赔款4亿5千万两白银,分39年还清,加上利息达9亿8千万两白银。清廷国库亏困,山西巡抚岑春煊上奏朝庭,开垦晋边蒙地,察哈尔地区放垦吸引了许多晋陕汉民,在辉腾梁周边购地垦植,位于梁下的七苏木乡许多村庄就是1901年以后陆续出现的。由于农业生产饲养了许多牛马和羊群,每逢夏季农闲,农区大小牲畜全部集中上梁放牧,当地人称“夏令营”。草原载畜量超标,植被严重破坏,草场逐渐退化,20世纪80年代初裸露的草地斑驳可见。改革开放后,退耕还林还草禁牧,草原生态得到恢复,呈现在眼前的辉腾梁是一片有生机的草原。

出了南大营验票口,向西沿着人行踩过的小道一路漫游,草原视野开阔,景区内有小火车、蒙古包、休息驿站,古老的勒勒车停放在草地上当古董观赏。同学们时走时停,一路欢声笑语,遇到美景拍照、录相。旅游区新购了直升飞机,时尔在空中盘旋巡逻,时尔升高或俯冲表演,外地游客躺在草地上,遥控无人小飞机从空中俯拍地面游客摆出的各种仙姿。四野一片葱绿,没有一片裸地,山峦起伏,山林遍野,白蘑菇、黄花、百合、五彩石竹、金莲花争奇斗艳,不知名的各种小花郁满芬芳,清馨的空气,在微风下漫步使人心旷神怡,两眼观景美不胜收,不知不觉走了1O余里,离南大营越走越远。

梁下便是一条深沟,人称“黄花沟”,男生前边引路,猎荒踏着草地折返沟底,经过一道深壑和陡坡,此段路没有人行道,只好踏着厚厚的绿草行进,走上去如踩绿毯特别滑蹓,女生们小心翼翼地手拉着手艰难地行走,不时见到草丛中白色的蘑菇和马兜,一会功夫采摘了一塑料袋战利品,玩兴忘记了疲劳,经过4O分钟的徒步终于到达沟底。

黄花沟底,蜿蜒伸展,沟壑深遂,山崖嶙峋,两壁陡峭,它属第四纪冰川地质遗存,距今有200万年历史。沟壁岩石受冰川摩擦,岩面雕琢得光怪陆离,清泉从山顶直泄而下形成细长的瀑布,汇聚到沟底形成一条清澈的溪流。巨大的沟底石层蛮叠障,长年受溪水冲刷,石面光滑如洗。沟底有许多旅游设施,南北山崖架设了两条索道和跨沟凌空小桥,登顶的步行栈道用木板搭成台梯,蜿蜒向上盘旋,新硬化的沟底道路只能行走畜力车,载客往返有马拉车,也有骆驼车,都是四个胶轨平板车,车顶覆盖华丽的伞盖,样式仿照19世纪西欧贵族车型,每位游客坐一次花60元,上下往返一次,行程约2公里。

沟底风小酷热,游客个个满头大汗,沟底没有树荫乘凉,太阳光紫外线强烈,几位女生裸露的面臂晒得赤红。好不容易从沟底爬到梁顶,气候一下骤变,凉风一吹,湿透的后背冷气直达骨髓,我生怕中风,赶快支起雨伞搭在背后,人像帆船一般风推助行。

上了梁顶乘车转到南大营,这时天空阴云密布,洒下了几滴风流雨。原打算野餐,早晨从科镇出发前携带了许多美食,还有两条烤好的羊大腿,风大无法架炉烧烤,只好乘车返回科镇,时已6点多钟。

回到科镇如家宾馆,为了弥补野餐的缺憾,在宾馆二楼看台上架起了炉灶,随缘、石虎、姚老兄开始点火,不知何因,炉火总是烧不旺,怪风乱摆,烟雾熏得三人泪流满面,几位同学饥肠辘辘在屋里等待晚餐,烧烤的人急得满头大汗,三人共同从四面八方煽风助燃,弄得满身满脸灰尘烟味,经过一通忙碌,终于烤热了羊腿、肥肚和馒头,大家就着酒吃了晚餐,又觉太油腻,我建议到饭馆再补些汤面消食,大家齐赞。

晚上租了一间歌厅,晚会在这里举行,不拘形式,自演自娱。春天作主持人,临场发挥台词,风格如电视节目主持人。每位同学上台演说,黑土和春天提前排练舞蹈,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二人在声乐中翩翩起舞,身轻如燕,舞姿优美,赢得了众人喝彩和鼓掌。明月和桂兰纵情歌唱,悠扬的歌声响彻大厅,许多男生起立和声合唱,共同祝愿我们的生活愈来愈好。晚会从9点开始,直到11点钟落下帷幕。

6日早晨,吃过早餐,大家在旗政府旧址广场上拍照合影,临别时依依不舍,同学情深似海,短短3天聚会,同学们兴高采烈,玩的活泼,谈的尽兴,仿佛回到了童年,大家齐盼下次早日再见。

作者:杨文,网名木易,察右中旗人。毕业于内蒙古林学院,熟稔农、林、园艺和渔业生产,获多项科技进步奖,多次赴盟市和旗县讲学,设计规划过现代农业园区建设和设施农业发展,是呼市地区资深蔬菜专家。曾编纂过蔬菜志、劳动人事志和村史,退休后受聘编辑县区地方志至今。

编辑:阳     阳

校对:欣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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