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山师老师,久违的八四级同学:

上午好!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再次回到了那个让我们梦牵魂绕的青春校园,回到了我们青春自由泼洒的山师,回到了我们最为重要的人生驿站——我的大学,回到了我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个集体——山师中文八四级。

遥想三十四年前,我们这批赶上了好时代的青涩少年,在山东的不同中学,做着一个相似的梦,那就是挤过独木桥,进入一个让我们心仪的大学,实现自我人生的大跨越。有些人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跌倒了爬起来再战。最终,我们迎来了静待花开的时节,如愿以偿地收到了来自山师的录取通知书,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号——山师中文八四级。从此,我们的人生就无可争辩地与这个集体融合在一起。我们那扯不断的情感,我们那放不下的牵挂,我们那割不断的回忆,都与这个集体息息相关。

三十年前,我们还没有充分地咀嚼大学的滋味,便开始匆忙地打起了行囊,走上了新的岗位,山师中文八四级这个名字从此成为历史。客观地讲,我们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山师中文八四级之于我们每个人的价值和意义,但在岁月流逝了许久之后,我们回眸走过的历史脚印时发现,最让我们流连忘返、再三咀嚼的还是大学时光——辅导员米海威老师、夏宗元老师,以及那些给我们上课的诸位先生们——包括今天参加了本次聚会的先生、因诸多原因未能参加本次聚会的先生,还有那些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的先生。只要看到那些曾经既让我们望而生畏又倍感亲切的名字,我们就仿佛回到了人生的青春场——那个大家铆着劲闯天下的青春场。

闯荡了三十年,我们再次走到了一起,走进了山师中文八四级。我们蓦然发现,蛰伏了许久的青春记忆开始复苏、还原——东方红广场依然那么开阔,文化楼依然那么端庄,宿舍楼依然那么温馨,当年的教学楼尽管不复存在了,但楼前楼后的梧桐依然枝繁叶茂……尤其让人心生感喟的是,来到山师,来到山师中文八四级,我们的青春和梦想依然还在。

当然,梦想很美丽,现实很骨感。毕竟,我们是华发丛生、步履艰涩、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一种不觉老之将至的迟暮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再过几年,我们就要退休了。对照当年的梦想,我们还能飞得多高、飞得多远?对此问题,我曾经向我们敬爱的朱德发老师请教过。他情绪高亢地对我说,我们这代人的学术起步大都是在五十岁以后开始的,你们的学术人生才刚起步!大家如果看看朱德发老师的学术成就就会发现,在教学三楼一层东头北面的那间大教室里,慷慨激昂地讲解着他的五四文学时,那时,他已经过了五十岁。1995年,朱老师已经是60岁,按说,他功成名就早该休息了,但他没有,他的学术人生才刚驶入高速公路。此后的三十多年,他发表的论文有100余篇。其中,在《中国社会科学》这样的顶级期刊上便发了3篇,被人大复印资料转载的有28篇。今年4月份,他还撰写出了洋洋洒洒1万5千字的论文;6月16日,他还在这个会议室的鲁迅会议上反思鲁迅研究存在的问题。其实,像朱老师这样的老师何止一个,像今天在场的诸位先生,哪位不是继续打拼啊!由此说来,我们与自己的老师相比,实现青春梦的时间还有三十年啊!

今天是八月四号,山师中文八四级同学冒着炎热的酷暑,克服种种的困难,再次相聚,与其说是互相见见面、叙叙旧,不如说是来重温青春梦。是的,我们都已经年过半百了,青春梦还有实现的可能吗?我觉得,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凿的,那就是,经常想想山师中文八四级这个青春场,经常学学老师们的逐梦人生,我们就会离青春梦越来越近!

谢谢大家!

2018年8月4日

李宗刚在山师中文八四级同学聚会上发表感言

李宗刚与任课老师薛祥生、董绍克先生合影

山师中文八四级部分同学与老师合影

山师中文八四级部分同学与辅导员米海威老师(右6)合影

山师中文八四级同学与部分老师集体合影

回眸那座文史楼

对于曾在山东师大中文系就读过的人来说,文史楼恐怕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是一座用灰砖灰瓦砌成的带有东方建筑艺术风格的尖顶飞檐式建筑。就是在这座教学楼里,中文系一级级的莘莘学子们,在老师们的导游下,开始了其精神探索的自由历程,由此而一同升腾着的是自己的理想人格。文史楼作为他们精神得以涅磐的物质场所,深深地铭刻在他们心灵的最底处。在九十年代初,文史楼的历史使命因已经结束而被拆除了,这对于那些曾在此就读过的中文系学子来说,实在是一件令人深感欣喜之余又有点怅然的事情。

如流岁月,冲刷着所有的历史的痕迹,那座文史楼,在展现了自己的迷人的魅力之后,也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悄然消失了,恐怕这一切除了在它的怀抱中体味过它的温暖和仁慈的学子们之外,将会很少被人所提及了。自然,那些曾经活跃在文史楼这一人生场上的风流人物,有的已经不再是这个依然如当初一样富有生机的舞台的主角;有的已经悄然地退之幕后,连同那文史楼,成为那个时期的学子们的追忆青春和创造的岁月的一个重要的链条。

如果说岁月如流还略显滞重一些的话,岁月如链该是对于历史的真实的一种还原了吧。历史犹如是一个生生不息的链条,每一个链条,既在连接着过去,又在连接着未来。在这样的一个由过去、现在、未来的历史链条中,既有不断地回归于历史,又有不断地指向于未来。历史就是在这一失一得中绵延向前的。文史楼的销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当下,在文史楼的陈迹上,一座新的更富有现代气息的教学楼不是已经悄然崛起了吗?尽管那些把青春挥洒在文史楼的一级级学子们已经无法寻觅到历史的有形的痕迹,但我们的目光和那些如我们当初一样富有生机和创造的新一代学子相交的时候;我们眼看着中文系已经由过去单一的本科教育发展为今日拥有六个硕士学位授予点、两个博士学位授予点的综合性“大系”的时候,大学,这个永透着创造、遐想、向上的青春酮体,不是已经复活并激荡着我们的灵魂了吗?

回眸文史楼,犹如又一次踏进历史之河,在把我们的精神伸向过去的同时,分外鲜明的是对于生生不息的青春和创造的再次拥抱;是对于勃勃发展的事业和美好未来的真切体味。也许,类似的故事,将会被永远的演绎着,只是其追怀的将不再是文史楼而已。

(本文原发表于2000年10月25日《联合日报》)

与老文史楼旧貌相似的教学一楼

新文史楼